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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ember 14 一个女人每天回家,如果回来不是很晚,总能在小区门口看到她。 我住的小区不是什么上海弄堂,只是一个再普通的不过的公房小区,不富丽堂皇也没丝毫的怀旧情调。当时买房子的时候听说住的都是机关里的职工,这和那灰青得缺乏颜色的外墙风格果然很适合。 我在某个春节前搬进这个小区,那年天气很冷,还下了两场雪。过年的一个寒冷的傍晚,我一个人回家,小区的简陋的大门上还挂着一对发着昏暗光线的大红灯笼。她,一个女人,穿着一件薄薄的宽大棉搂,一头蓬松的卷发,站在那灯笼下,幽幽地看着大门外的马路。我没有太在意,一个人在小区门口等人,再普通不过的事情,唯一让我记住她的原因是她那80年代的造型和那消瘦脸庞上空洞的眼神,和那对灯笼一样,像不属于这个时代。第二天,又是一个寒冷的傍晚,我发现还是她在那幽幽地看着马路。第三天,又是。。。。。。 天复一天,年复一年,只要不下雨,每天回家,如果回来不是很晚,总能在小区门口看到她。 一个女人,永远的干瘦脸庞,空洞眼神,披散和蓬松的长发,一直站在我们小区的门外,幽幽看着马路。我总觉得除了我全世界都没人看见她。没人和她打招呼,没人和她说话,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。她身上总是那中不合时宜的服饰,冬天的棉楼,夏天的长裙,总是松松的,就和她的脸容一样,空洞,仿佛衣服里就不存在身体。 我没问过邻居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,因为我怕我问了然后大家都告诉我根本没见过她。反正她只是幽幽地看着马路,与我何关。 这样的一个女人,一天天地等,她等的是谁,她又是谁。她是不是也和我邻居一样是某机关里的职工,对,她曾经是一个青涩的小姑娘,她年轻的时候也肯定苗条动人。她毕业分配到了一个机关企业,她慢慢发现自己是一个女人了,她爱上了自己的上司,一个机关干部,一个大有前途的男人。他总是风趣幽默,他总是对她的生活关怀用心,他有父亲般的微笑,他身体强壮,有力的臂弯能紧紧地抱着她那瘦弱的身躯。他们相爱了,但是那是不可能的爱。因为他有自己的模范家庭,他有他的革命爱人,她没有她那么苗条动人,但是她也为了他付出所有,也给了他一个好丈夫的光辉形象。他不能让自己错下去,他不能失去他的一切,那个时代里有那个时代的标准。他不再出现,她只能等待,一天有一天,一年又一年。不知道在某个小区里会不是会也有一个男人,每天站在自家的阳台,看着南方,那个摩天轮的方向,想着某个女人。或者其实她是一个........... 我今天有看见了她,又是一年的冬天。。。。。不知道她会不会也看到我了,一个总是孤单回家的男人。Comments 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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